,哪有绝对安稳的饭?在家门口坐着,还有债主上门呢。小心点……总得试试。”
陈大栓看着妻子虚弱的眼神,又看看女儿倔强的小脸,再看看一旁沉默却显然支持妹妹的大丫,满腔的怒火和恐惧,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他佝偻下腰,抱住头,不再反对。
事情似乎暂时平息了。二丫果然不再卖“三炮台”,位置也往父亲和孙志成常活动的区域靠了靠。阿四头那边,暂时没再来找麻烦。
然而,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赵奶奶在井边洗衣服时,听到隔壁两个来打水的媳妇压低了声音闲聊。
“听说了吗?前阵子桥头那卖烟小丫头被阿四头找茬的事?”
“咋不知道?闹挺大。”
“我听说啊……”其中一个声音更低了,“是有人看不惯那小丫头挣钱,特意去阿四头那儿递了话,点了她的名……”
“谁啊?这么缺德?”
“还能有谁?咱们弄堂里,眼红陈家,又跟外面那些三教九流说得上话的……”
两个媳妇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没再说下去,但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了王癞子家那扇紧闭的门。
赵奶奶手里的棒槌停在半空,心里咯噔一下。她慢慢直起腰,看着王家窗户里晃动的、模糊的人影,脸上慈祥的皱纹里,慢慢爬上了一丝深深的忧虑。
原来,地头蛇的脚,未必是自己踏进这摊浑水的。风起于青萍之末,而弄堂里的嫉妒与算计,有时候比街面上的拳头,更冷,也更难防。
亭子间里,陈二丫对此还一无所知。她正就着油灯,小心地擦拭着木托板,准备明天的营生。窗外,弄堂的夜,黑沉沉的,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像困倦的眼睛,半睁半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