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突然就会了洋文?
孙志成适时地端起酒杯,打圆场也是真心佩服:“陈叔说得对!二丫妹子是真厉害!上回多亏了她教我两句洋文,我才没抓瞎!来,陈叔,我敬您,养了个好闺女!”
这话坐实了陈大栓的说法。众人纷纷惊叹,看向二丫和陈大栓的目光都不一样了。陈大栓觉得脸上倍有光彩,胸口那点因为孙志成买车而郁结的闷气,似乎都在这惊叹声中消散了不少。他哈哈笑着,跟孙志成碰了杯,一饮而尽。
宴席在热闹和些许不可思议的议论中散了。杯盘狼藉,但宾主尽欢(至少表面如此)。孙志成千恩万谢地送走客人,把事先准备好的、不多的工钱硬塞给母亲。
陈家一家人回到自己冷清的亭子间。母亲累了,早早歇下。大丫收拾着从宴席上带回来的、一点可怜的剩菜底子(母亲终究还是心软,留了一点)。陈大栓酒意未消,靠在板壁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脸上还带着笑。
陈铁生却毫无睡意。他帮二丫把木托板放好,看着她平静的小脸,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二丫,爹刚才说……你会说洋文?真的?”
陈二丫抬起头,看着大哥眼中满满的疑惑和关切,心里早有准备。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用一贯的、略带怯生的语气说:“哥,我就会几个单词……卖烟的时候,跟路过的水兵学的。‘多少钱’,‘去哪里’,‘谢谢’,就这几个。瞎蒙的,碰巧帮了爹一回。”她把原因再次推到虚无缥缈的“水兵”身上,这是最安全、最合理的解释。
“就这样?”陈铁生将信将疑。几个单词就能帮爹拉到生意?但他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又觉得不像撒谎。或许……真是运气好?妹妹聪明,学得快?
“嗯。”陈二丫肯定地点头,随即岔开话题,“哥,你店里忙吗?师傅对你好不好?”
陈铁生被问及自己的事,注意力稍稍转移,叹了口气:“还好,就是累。师傅要求严……”他絮絮地说起店里的琐事,但心里的那点疑惑,并未完全散去。他看着妹妹低头整理东西的侧影,总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原本再普通不过的妹妹,身上似乎笼罩了一层淡淡的、他看不懂的迷雾。
夜深了。弄堂重归寂静。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