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继续缝补,母亲靠着休息,弟弟睡了。陈二丫就着昏暗的灯光,用大姐给的铅笔头,在捡来的废纸背面,一遍遍练习今天新“捡”到的字:“軍”、“動”、“勢”、“緊”、“張”、“收”、“支”、“余”、“仁”、“丹”。
她写得很慢,很用力。繁体字的笔画真多啊,弯弯绕绕,像这个时代一样复杂难解。但她一笔一画地描摹着,仿佛在描摹一条条可能通向未来的、极其微小的路径。
窗外,弄堂彻底安静下来。远处租界的隐隐喧哗,也像被夜色吸收了大半。
陈二丫放下铅笔,揉了揉发酸的手指。怀里,那包着两百个铜板的旧布,沉甸甸地贴着胸口。
今天,她“说”了外语,赚了外快,也“捡”到了更多陌生的字。每一步都像在薄冰上行走,但冰层之下,似乎真的有微光透出,照亮了脚下那么一丁点前行的路。
她吹熄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明天,还要去那个桥墩下。也许,可以试着把“美丽牌”再进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