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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改一件衣服。那是她从成衣铺带回来的、一件客人丢弃的旧旗袍,料子半旧,颜色暗淡,但好歹是完整的棉布。她在改小,看尺寸,是给二丫的。旁边还摊着一块藏青色的零头布,似乎是准备给父亲补车夫褂的肩膀——那里磨得最厉害。
看到二丫回来,大丫抬起头,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回来啦?今天怎么样?”
“卖完了。”陈二丫说,把空布袋放下,掏出铜板,习惯性地走到桌边。但她没立刻放进陶罐,而是看了看姐姐手里的活计,又看了看屋里细微的变化。
“姐,你……”她一时不知说什么。记忆中,大姐总是温顺的,安静的,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但此刻,大姐眼里有种不一样的光彩,虽然微弱,却真实。
大丫放下针线,起身接过她手里的铜板,掂了掂,仔细数了数,然后才一枚枚放进陶罐里。“铛啷……铛啷……”声音清脆。她放好铜板,又拿起针线,语气平静:“你在外头跑,不能总穿这一身破的。改了这件,好歹有件能见人的。爹的褂子也该补了,都快透光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在家,也就能做这些。娘身子虚,带弟弟都吃力。你把外头的事做了,家里的,我来。”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分工。
陈二丫看着她。大姐的“主动承担”,不是因为父亲的命令,也不是因为母亲的请求,而是源于一种内在的驱动——妹妹在外拼搏,她便要把后方稳住。这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理解,让陈二丫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娘呢?”她问。
“刚喂了弟弟,睡下了。赵奶奶送了半碗鱼汤来,娘喝了几口,精神好些。”大丫说着,手里的针线没停,“招弟上午又来了一趟,想借点线,我没借。她嘀嘀咕咕走了,说她娘要给她做新衣裳。”
提到招弟,大丫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只是陈述事实。但她挺直的背脊,和手中平稳飞动的针线,似乎都在说:我们不羡慕,我们自己做。
这时,里间传来母亲轻微的咳嗽,和弟弟哼唧的声音。大丫立刻放下针线,起身进去。陈二丫也跟了进去。
母亲果然醒了,靠在床头,脸色虽还苍白,但眼神比前些日子清亮了些。她怀里抱着弟弟,正轻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