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金笼与野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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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金笼与野雀(3/7)

微微睁大:“卖花?”她似乎很难将眼前这个谈吐清晰、能在《荒原》晦涩诗句间游刃有余的同学,与街头挎着竹篮叫卖鲜花的少女形象联系起来。“可是……你不是写文章,有稿费吗?我听说,写文章也能挣不少钱的。”她问得直率,并无鄙夷,只是纯粹的不解。

陈醒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沈嘉敏不太熟悉的东西,像是穿透了这温暖安静的小客厅,看到了更广阔、也更粗糙的世间。“稿费是有的,也顶用。但卖花……不太一样。”她斟酌着词句,目光望向窗外,“写文章,是坐在屋里,对着纸笔,想出来的世界。卖花,是站在街上,看着人来人往,听他们说话,看他们神色,是真的活在‘外面’。”她转回头,看着沈嘉敏,“你能看到平时在家里、在学校里看不到的事情。穿西装的先生为什么眉头紧锁,拎菜篮的阿姨为了一个铜板怎么跟小贩计较,刚从乡下逃难来的女人怎么怯生生地问路……那些脸色,那些语气,那些为了一日三餐最真实的奔忙和愁苦,比书本上写的,要鲜活得多。”

她语气平和,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沈嘉敏却听得入了神。她从小生活在这个精致而隔绝的“金笼”里,接触的人,谈论的事,无非是学业、艺术、时局、家里的生意,何曾有人如此平淡地将街头巷尾最尘土飞扬的生存图景,当作“增加眼界”的途径,如此郑重其事地讲给她听?

“你说的……很对。”沈嘉敏沉默片刻,低声道,眼里有思索,也有一丝恍然,“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说的那些。家里不让乱跑,上学放学有车子接送,去的地方……大概都差不多。”她自嘲地笑了笑,“有时候看艾略特写伦敦的颓败,写那些灵魂的荒芜,觉得深刻,却总隔着一层。或许,就是因为没见过真正的‘荒原’是什么样子吧。”

“各有各的‘荒原’。”陈醒轻声道,拿起一块曲奇,“你这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间流走的声音,也是一种。”

沈嘉敏怔住,看着陈醒平静的侧脸,心里某个角落,被这句轻描淡写却又精准无比的话,轻轻触动了一下。

两人又聊了些学校里的趣事,读了会儿书。临近中午,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然后是开门、低语和上楼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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