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厚重的柚木家具、壁炉上方挂着的西洋风景油画,以及一架锃亮的三角钢琴。一切陈设都井井有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品味”与“规矩”,却也冷清得惊人,像博物馆的展厅,少了活人起居的烟火气。
佣人引着她走上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弧形楼梯,脚步轻得像猫。二楼的小客厅比楼下稍显随意些,靠窗摆着两张舒适的藤编沙发和一张小圆几,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暖洋洋的。沈嘉敏正坐在其中一张沙发里看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陈醒,你来啦!”她站起身,走过来。今天她穿了件藕荷色乔其纱的连衣裙,裙摆轻盈,头发用同色发带松松束起,比在学校时更添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没打扰你吧?”陈醒微笑道。
“怎么会,我一个人正闷呢。”沈嘉敏拉着她在另一张沙发坐下,转头对侍立一旁的佣人说,“吴妈,倒两杯鲜榨橙汁来,再拿些曲奇饼干。”
吴妈应了一声,悄步退下。
小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窗外的玉兰花树在微风里轻轻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这里比楼下多了点人气,但那份无处不在的、被物质精心包裹着的寂静,依然挥之不去。
“你家……真安静。”陈醒环顾四周,语气平常,像是随口感慨。
沈嘉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嘴角弯了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是呀,太安静了。爸爸和大哥忙,有时候半夜才回来。妈妈……在郊区静养。”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平时就我和吴妈,还有司机老张,几个人守着这么大房子。”
说话间,吴妈端着托盘进来了。两杯橙黄色的果汁盛在剔透的高脚玻璃杯里,旁边一小碟烤得金黄的、印着花纹的曲奇饼干。杯子外壁很快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陈醒道了谢,端起杯子。橙汁冰凉,带着新鲜的酸甜,是她极少尝到的奢侈滋味。曲奇入口即化,奶香浓郁,显然是昂贵的进口货。
“你平时放假,都做些什么?”沈嘉敏小口啜着果汁,好奇地问,“除了看书,写文章?”
陈醒放下杯子,用指尖轻轻抹去杯壁的水珠,动作自然。“上学前,我在法租界边上卖过花。上学后,假期里……有时候也去。”
沈嘉敏明显愣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