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刻意放大了声音,确保附近的人都听得见。
窝棚里的哭声戛然而止。随即传来刘大夫难以置信、又猛然迸发出巨大惊喜的声音:“啥?药?盘尼西林?快拿进来!”
窝棚内外顿时响起一阵混杂着希望、激动和压抑惊叹的骚动。
王成虎带来的一个战士,机灵地走到窝棚附近,看似随意地警戒,实则在用行动佐证“药是我们带来的”这一说法。
林薇没有再出去看,回到桌边默默吃完了已经微凉的午饭。
外面嘈杂了一阵,渐渐归于一种带着期盼的安静,只有刘大夫偶尔传来简短而急促的指挥声:“热水!干净布!小心针管!”
午后日头偏西,林薇四人收拾好简单的行装,与李文书简短告别。
李文书紧紧握着陈明远和林薇的手,声音带着些哽咽:“谢谢……谢谢你们……娃有救了,那几个重伤员也有盼头了……一路平安!”
王成虎和四名战士早已备好马匹,还有一副为身体可能虚弱的同志准备的简易驮架。
一行人悄然出村,沿着一条被枯草掩盖的偏僻小路,很快消失在黄土坡后。
马蹄嘚嘚声中,离刘家坳渐远。林薇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那在冬日旷野中显得渺小却坚忍的村落。
风送来隐约的人声,听不真切,但她仿佛能看见,窝棚里昏黄的油灯下,刘大夫颤抖却稳当地将药剂注入孩子细弱的胳膊。
能看见赵三嫂坐在炕边,紧紧抓着孩子的手,眼中满是希冀。
能看见其他伤员眼中重新燃起的光……
她转回头,目视前方起伏的丘陵。道路漫长,烽火连天。
她能做的依然有限,但至少这一次,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没有白白消失在寒风里。
前方,王成虎一马当先,身影在黄土路上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