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的记号。
村里民兵的冲锋枪数量、交通员来的方向、后山迫击炮试射的动静、胡老四那几句醉话……全都被他浓缩成一个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送出第一批情报。哪怕只是初步的、没完全证实的消息,也能向上面证明,他这颗“钉子”,已经在土里扎稳了。
他选的第一个死信箱,是村外大路边那棵老槐树的树洞。
他把锡纸小心卷好,塞进一根掏空的细芦苇杆里,又用蜡把两头封死。明天,他就借着拾柴的由头,把这根芦苇杆,放进那个不起眼的树洞里。
加密的情报里,写着:“难民身份掩护良好,已接触可发展对象,目标区域疑似有迫击炮零件工坊,另获悉共军近日或向西方炭窑转移物资,持续关注。”
他放下芦苇杆,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他真正的身份证明。他自信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自信自己的动作隐秘到无人察觉。
可他不知道,从他踏进岔沟村的第一天起,就有一双眼睛,悄悄盯上了他。
他帮老倔头挑水时,民兵在远处的山坡上记录;他和胡老四蹲在墙根喝酒时,暗处有人把他们的对话记在了本子上;他往老君洞方向走的那几步,早就被巡逻队员汇报给了分区指挥部。
他自以为在黑暗里挖掘,却不知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别人布好的网里。
岔沟村的冬夜,静得可怕,连狗吠声都稀疏。雪落在屋顶上,发出簌簌的轻响,像无数细密的耳朵,在偷听着这片土地上的秘密。
信任与怀疑,忠诚与背叛,坚守与渗透,像冰层下的暗流,在寂静中无声地碰撞、激荡。
高桥次郎攥紧了手里的芦苇杆,指尖冰凉。他以为自己投下的,是一颗能掀起风浪的石子。
却不知,这颗石子,不过是掉进了一张早已等他许久的网里。
而网的那一头,赵铁柱正望着岔沟村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