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连那些窃窃私语想要干扰我的声音一并都消失了。
“肉体活着,灵魂已死。”
我继续说,声音越来越稳:“他有生命形态,能感知世间万物,这是生理意义的生。”
“可他失去自由,失去同类,失去存在的价值和意义,日复一日重复虚无,这是灵魂意义的死。”
“庄子说过,古之真人,不知说生,不知恶死。可他不是真人,他只是一个被剥夺了一切的囚徒。他不会说生,因为他已经不知道生的意义;他不会恶死,因为他已经不知道死的可怕。他只是存在着,像一块石头,像一棵树,像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存在着,却没有存在的意义。”
“你的谜题很有意思,如果说上一题是让我感知唯有今天才是真正的存在,那么这一题就是告诉我,生死的存在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形态。”
“你来自幽冥,你死了,却也活着,你一直都存在着。”
这是青行灯的存在之局。
她也在让我回答她的存在,是活着还是死了。
我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她道:“唯有辩证作答,才能活命,不知道这个答案,你是否满意?”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然后青行灯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答、案、正、确。”
可在那平静的深处,我似乎听见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是惊讶?是欣赏?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答对了。
绿光开始消散。
那座孤岛,那个礁石上的男人,那片无边无际的海,都像烟雾一样缓缓散去。
我再次回到了那片荒郊野外,所有人都看着我。
墨非烟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什么都没说。
皇甫韵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慈悲小和尚双手合十,低头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张老微微点头,那双智慧的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而我则是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幸好,幸好答对了。
可我没有一点高兴。
因为我想起了那个男人的眼睛。
那双空洞的、望着海面的眼睛,那具形如槁木、心如死灰的身躯……
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样吗?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