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快失去知觉的宋家众人,如同被注入了最后一剂强心针。
他们猛地抬起头,顺着宋老头颤抖的手指望去,土坡之下,是一片地势相对平缓的谷地。
谷地里散落着大片明显开垦得极其粗糙,夹杂着无数石块和顽强杂草的荒地。
在荒地的尽头,依着一片稀疏但茂密的林子边缘,稀稀拉拉地分布着十几处低矮破旧的茅草屋。
几缕细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的灰白色炊烟,从其中几间茅屋的顶上袅袅升起,在晚风中飘散。
就在离他们最近的一片荒地的边缘,一块半截埋在土里,字迹有些模糊不清,上面布满青苔的灰褐色石碑,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
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石碑上,勉强照亮了上面两个被岁月和风雨侵蚀得难以辨认,却足以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三个大字。
太平村。
没有欢呼,没有雀跃。
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众人望着那片破败又荒凉,像被世界遗忘的太平之地。
望着那几缕象征人烟的,却更显萧索的炊烟。
望着那如同墓碑般矗立的界碑。
一路上的疲惫,所有的苦难在这一刻汹涌回潮,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板车沉重的吱呀声终于彻底停歇,只剩下荒野的风,吹过荒草和石碑,发出呜呜的声响。
仿佛是在为这支历尽万般艰辛,吃尽万般苦头而抵达家园的队伍,奏响一曲苍凉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