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奉天,大西门外一处不起眼的“德丰货栈”
这里表面是经营关内土产、药材的中等商号,进出多是些短打扮的伙计和满面风尘的客商,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和药材的苦香常年弥漫在前堂。但穿过堆满货包的庭院,进入后进一处把守严密的独院,气氛便陡然不同。
这里便是改组后、尚在草创阶段的新夜枭临时总部。没有挂牌,没有岗哨,只有几个看似闲散、实则眼神锐利如鹰的“伙计”在庭院各处无声走动。独院正房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指挥所兼考核场,此刻,里面正进行着一场与众不同的“面试”。
李可龙坐在一张宽大的黄花梨书案后,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藏青长衫,圆框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站在面前的三个年轻人。他没有穿军装,没有佩枪,手边甚至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和一摞散乱的报纸,看起来更像是一位正在会客的学者或商人。
站在左边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眼镜,面容清秀,手指上还沾着未洗净的油墨,他是《奉天日报》的见习记者,叫苏文。中间那位,三十来岁,身材微胖,脸上总挂着生意人谦和的笑容,眼神却透着精明,是城内“瑞昌祥”绸缎庄的二掌柜,钱明。右边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容貌算不上顶漂亮,但眉宇间有股英气,穿着蓝布旗袍,身姿挺拔,她是奉天新剧社的台柱子之一,艺名“白荷”,本名周雨。
“说说看,”李可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温和,“为什么觉得,自己能做这份‘特殊’的工作?要知道,这里没有镁光灯,没有算盘珠,也没有舞台下的喝彩。只有寂静、危险,和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差事。”
苏文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但眼神发亮:“李先生,我……我在报馆,每天接触三教九流的消息,真的假的,虚的实的,都要自己分辨。我擅长从一堆杂乱无章的信息里,找到关联,找到别人忽略的细节。上次小西关出事,我去现场,别的记者都盯着少帅和冲突,我注意到街角有个‘乞丐’,枪响前他在啃烧饼,枪响后烧饼掉地上,他却第一时间不是看热闹,而是往巷子里钻……后来听说,抓了个‘乞丐’刺客。我觉得,观察和联想,或许有用。”
李可龙不置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