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请转告荣参谋长他们,吉林有我章学成在,绝不会拖后腿,更不会让宵小有可乘之机!我这就回去,整顿防务,严加戒备,与奉天这边,同气连枝,共度时艰!”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章学成怀着一种既沉重又隐隐有些激荡的心情,在谭海的陪同下,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压抑的院落,向帅府外走去。他需要尽快赶回吉林,趁着这个“天赐良机”,做更多安排,巩固权力,甚至……可以开始考虑,如何发出更响亮的声音了。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离开后,那位一直红着眼圈、悲切拭泪的“婶母”,悄悄抬起眼帘,与那位“德国医生”交换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他更不知道,在他踏入这个院落的那一刻起,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说出的每一句话,甚至心跳和呼吸的频率,都通过隐藏在房间各处的精密设备,被实时传递到了帅府地下深处,另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灯火通明、布满了各种监听和监视屏幕的密室之中。
真正的张瑾之,就站在这间密室的中央。他穿着整齐的戎装,身姿挺拔如松,左肩处虽然微微鼓起,显示下面缠着绷带,但脸色红润,目光锐利如电,哪里有半分重伤垂危的样子?
他面前的大屏幕上,清晰地分割显示着章学成进入院落、推开房门、在床前表演、以及离开时与谭海对话的多个角度画面。甚至连他脸上那些细微的、自认为隐藏得很好的表情变化,都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得一清二楚。
密室的门无声滑开,谭海闪身进来,脸上的悲戚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愤怒和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放松。“少帅,他走了。”
“嗯。”张瑾之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定格的、章学成最后那看似沉重、眼底却掠过一丝如释重负和野心的画面上。他轻轻抬手,关掉了主屏幕。
“戏看完了,”张瑾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密室里的温度骤然下降,“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