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七,夜,奉天日本驻奉天总领事馆
炉火烧得通红,但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冷得像冰窖。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浓重的烟草味混合着压抑的怒火,在凝滞的空气中弥漫。长桌旁,林久治郎、花谷正、岛本正一,以及刚刚从旅顺赶来的关东军高级参谋板垣征四郎大佐,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奉天各报馆今日的“号外”,头版通栏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黎明”砺剑,我军威武!实兵实弹演习圆满成功,展现全新战力!》
《日寇龟缩不敢出,所谓“精锐”成笑谈!》
《少帅运筹帷幄,雪原布阵慑敌胆!》
还有几张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照片:东北军士兵在雪原上奋勇冲锋的身影,炮口喷吐的火焰,以及远处日军阵地死寂的轮廓。
岛本正一低着头,肩膀塌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身上的军服皱巴巴的,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从昨天清晨“演习”开始到结束,再到今天一整天,他几乎没合眼。那震耳欲聋的炮声,那漫山遍野的喊杀声,那近在咫尺却不敢还击的屈辱,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废物!”板垣征四郎终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烟灰缸跳了起来,“一千五百帝国军人,被华夏联邦军堵在家里,用炮口指着鼻子‘演习’了整整两个小时!一枪未发,一步未退?!帝国的脸面,关东军的荣誉,都被你丢尽了!”
岛本正一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嘶哑:“下官……下官是奉司令官阁下的命令,保持克制,避免冲突……”
“八嘎!”板垣怒吼,“司令官的命令是让你像个乌龟一样缩在壳里吗?!是让你判断局势,灵活应对!章凉摆明了是在挑衅,是在试探!你哪怕派一个小队出去,打几发警告弹,做出强硬姿态,他也不至于如此嚣张!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让你的士兵,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在工事里,眼睁睁看着支那人耀武扬威!现在全奉天,不,全满洲,全华夏,都在看帝国的笑话!看关东军的笑话!”
“板垣大佐,”林久治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疲惫但冷静,“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岛本君也是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