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夜,李官堡
没有月亮,只有细密的雪粒,在漆黑的夜空中无声飘洒。李官堡这个百十户人家的小村,早已沉入梦乡。只有几户守夜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油灯光,在雪地上映出小小的、温暖的光晕。
村外的土路上,却行进着一支沉默的队伍。
没有火把,没有马蹄声,甚至没有太多脚步声。士兵们脚上都缠着厚厚的草绳,踩在雪地上,只有轻微的“沙沙”声。他们三人一组,拉开距离,沿着路边的沟坎、树林边缘,快速而安静地移动。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行囊——步枪、弹药、干粮、工兵锹。更重的装备,比如机枪、迫击炮、炮弹箱,则用骡马驮着,骡马的蹄子也包了麻布,嘴里衔了枚,不发出嘶鸣。
周卫国走在队伍中间,不时举起手腕,借着雪地反光看看夜光表。凌晨两点。距离预定抵达时间,还有三个小时。他低声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告诉各连,加快速度,但保持安静。天亮前,必须全部进入预定位置,完成隐蔽。”
“是。”
队伍像一条无声的巨蟒,在雪夜中滑向李官堡、沙山子、于洪屯。先期抵达的侦察兵和骑兵,早已控制了村子进出口。村民们被提前告知,有部队来“助民劳动”,不要惊慌,不要出门。大部分村民对东北军有好感——前些日子分地、剿匪,都是这支军队做的。他们默默地打开门,让士兵们进屋取暖,或者指点他们去早已准备好的空房、草棚。
凌晨四点,最后一个步兵排进入沙山子。周卫国带着团部,进驻李官堡村中央的祠堂。祠堂里生起了火盆,但窗户用厚毡子遮得严实,不透一丝光。
“报告团长,”参谋递上刚绘制好的简易地图,“三个村,我军已全部控制。百姓情绪稳定,无人外出。骑兵连报告,通往附属地的三条小路,已秘密封锁。截至当前,未发现日军侦察人员。”
“好。”周卫国就着火光看地图。地图上,李官堡、沙山子、于洪屯像三颗钉子,呈品字形钉在附属地东侧。最近的沙山子,距离日军最外围的哨所,只有一千八百米。这个距离,75毫米山炮可以轻松覆盖。
“让各营营长来开会。另外,通知于旅长的骑兵,抓紧时间侦察。我要在五点前,拿到日军东侧防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