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动了,那股子少年血气,就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有人扔了书本,有人扯了围巾,有人甚至当场脱了学生装,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眼神炽热。
张瑾之看着台下越聚越多的人,看着那一张张年轻、激动、甚至有些稚嫩的脸,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抬手示意。
“好!”他大吼,“是条汉子的,站到左边!报名的,到右边登记!姓名,学校,年龄,家庭住址,写清楚!教官!”
“到!”讲武堂的教育长跑步上前。
“从现在起,操场改为临时征兵处!架桌子,搬名册,准备饮食!报名的学生,每人先发两个馒头,一碗热汤!要让他们吃饱,穿暖,不受委屈!”
“是!”
命令下达,整个操场瞬间忙碌起来。士兵们搬来桌椅,架起大锅,烧水做饭。学生们排成长队,一个个登记。有人写字时手在抖,有人咬破手指按手印,有人一边写一边掉眼泪,但没人后退。
张瑾之走下台,走进人群。他拍着陈大山的肩:“好样的。但你得想清楚,当兵不是一天两天,是真要打仗,真要死人的。”
陈大山挺直腰杆:“我想清楚了!我爹是铁路工人,去年让日本人打的火车轧断了腿,现在还在炕上躺着。我娘给人洗衣裳,手都洗烂了。这书,我念不下去了!我要当兵,我要给我爹报仇!”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瘦弱学生也大声说:“少帅,我叫李文轩,奉天工专学机械的。我不会打枪,但我能修枪,能修炮!让我进兵工厂也行!”
“还有我!我学过急救,能当卫生兵!”
“我跑得快,能当侦察兵!”
年轻的声音,此起彼伏。张瑾之一个个看过去,记在心里。这些孩子,有的还不到十八岁,有的看起来弱不禁风,但眼里的光,比炉火还旺。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人群外传来。一个穿着绸缎棉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在两个家丁的簇拥下,挤了进来。他脸色铁青,指着队伍中一个清秀少年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你给我滚出来!反了你了!谁让你来当兵的?!”
那少年脸一白,低着头,但站着没动。
“王掌柜,”张瑾之认得这人,是奉天城里有名的绸缎庄老板,王守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