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府西院,偏厅
炉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但偏厅里的温度依然不高。盖中华解开裹在身上的狼皮坎肩,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他脸上那道疤在炉火的映照下,像一条狰狞的蜈蚣,随着他说话时的表情蠕动。
“……于守业被押回克东后,为了活命,把能说的都说了。”盖中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封书信和一个小笔记本,“这些,是从于子元书房的暗格里搜出来的。有邢士廉写给他的亲笔信,有他和日本人松本清子会谈的记录,还有一本账本,记着他收受日本人资助的每一笔款子。”
张瑾之坐在主位,没有立刻去接那些证据。他示意谭海接过来,然后问:“于守业人呢?”
“押在克东县大牢,重兵看管。”盖中华说,“这小子为了保命,还供出一个重要情况——今年八月,邢士廉以‘考察关内金融’为名去天津,表面上去见正金银行的人谈贷款,实际上……”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实际上是和秦真次郎的特使松本见面,商谈在黑龙江煽动叛乱的具体计划。会面地点在日租界一家叫‘春日’的料亭,于子元当时也在场。”
“有证据吗?”
“有。”盖中华指着其中一封信,“这封信是邢士廉从天津寄给于子元的,里面提到‘春日之约已成’,‘关东军方面已允诺全力支持’,‘起事之时,当在入冬第一场雪后’。时间、地点、内容,都对得上。”
张瑾之沉默了片刻,又问:“除了邢士廉,还有谁?”
盖中华迟疑了一下:“于守业说,他听他叔提过一句,说‘张景惠那边也打过招呼’。但没有具体证据,可能是于子元吹牛,也可能是真有其事。”
“张景惠……”张瑾之喃喃道,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这位东三省特别区行政长官、东北政务委员会副委员长,是他父亲时代的老臣,在吉林、黑龙江有很深的根基。如果连他都和日本人有牵扯……
“少帅,”盖中华见他沉思,补充道,“还有件事。我从克东回来的路上,在榆树台镇,撞见一支部队,番号是‘吉林边防军独立第二团’,团长叫张景奎,据说是张景惠的远房侄子。那支部队……不像话。”
“怎么不像话?”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