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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章作相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哽咽,“这些事,我们来做。您……您已经够累了。”
“我不累。”张瑾之摇头,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作相叔,您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不是怕日本人打过来,不是怕南京施压,不是怕内部反对。我最怕的,是早上醒来,听见报告说昨晚又冻死了多少人,饿死了多少人。那我做的这一切——改革,整军,办学,建厂——还有什么意义?”
他转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诸位,咱们坐在这里,不是来当官的,是来救命的。救东北的命,救三千万百姓的命,救这个民族的命。这个冬天很难,但咱们必须扛过去。扛过去了,开春才有希望。扛不过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散会。”张瑾之摆摆手,“各就各位,立刻行动。”
人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张瑾之和章作相。炉火渐渐小了,寒意重新弥漫开来。
“汉卿,”章作相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你做得对。但……也要保重自己。你要是垮了,东北就真没希望了。”
“我垮不了。”张瑾之苦笑,“作相叔,您知道吗,我现在每天只睡三四个时辰,但一点都不困。因为一闭眼,就看见那些冻死的、饿死的百姓,就看见日本人的刺刀,就看见东北沦陷后的惨状。这些画面逼着我,不敢睡,不能睡。”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细密的雪粒在寒风中打着旋儿,像是无数挣扎的灵魂。
章作相长叹一声,转身离开。张瑾之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这座在风雪中挣扎的城市。
距离那个夜晚,还有310天。
而这个冬天,才刚开始。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必须挺过去。
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这些人,为了那个还没有到来、但必须阻止的黑暗未来。
雪,下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