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很诱人。”他说,“但何先生,你忽略了一个问题——政治风险。东北是张作霖儿子的地盘,但南京政府认不认?日本人认不认?如果发生冲突,我们的投资怎么办?”
“所以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投资,是战略联盟。”何世礼直视他,“如果花旗、海湾石油、甚至更多美国企业一起进去,形成资本合力,那么任何想动东北的人,都要掂量掂量。这不是一两家公司的事,是整个美国资本在远东的利益。这个分量,足够让很多人三思。”
里德沉默良久,最终说:“我需要时间。这份报告我会仔细研究,也需要和董事会讨论。这样,三天,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可以。”何世礼起身,“不过里德先生,有句话我得说——摩根虽然昨天拒绝了,但他们可能会改变主意。如果他们抢先,花旗就失去先机了。”
里德笑了,笑容里有种精明:“何先生,你在用摩根压我。”
“我在陈述事实。”何世礼也笑了。
离开花旗银行时,天色已近黄昏。纽约的街道亮起了路灯,在渐浓的暮色中泛着昏黄的光。
“两家都要三天。”王振铎说,“我们在拖时间,他们也在拖时间。”
“但我们的时间更宝贵。”何世礼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明天见完壳牌,就要和洛克菲勒、摩根摊牌了。到时候,我们要有足够的筹码。”
十月二十六日,上午十时,洛克菲勒中心五十八楼
再次走进这个房间,气氛完全不同了。
壁炉里的火依然烧着,但房间里的空气不再那么凝重。老洛克菲勒坐在同样的位置,但今天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小摩根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城市,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但没喝。盖茨坐在两人中间,看见何世礼进来,微微点头。
戴维森和斯特里克兰也在,还有那个地质专家。另外多了两个人——一个瘦高的中年人,小摩根介绍说是摩根的特别顾问;一个圆脸的老者,是洛克菲勒的私人律师。
“何先生,请坐。”老洛克菲勒放下文件,抬起头。他的目光依然锐利,但少了昨天的居高临下,多了些审视和探究。
何世礼四人坐下。仆人上茶,然后悄声退下。
“何先生,”小摩根转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