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日本正金银行的人。”
“正金银行……”张瑾之冷笑,“日本人在华的经济触手。邢士廉这是给自己找后路啊。”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东北地图前。地图上,奉天的位置插着一面小红旗,周围则散布着许多蓝旗——代表各方势力,日本人,南京,内部反对派,现在又加上这些摇摆的官员。
“谭海,”他背对着谭海,声音有些低沉,“你说,我是不是逼得太急了?改革要触动利益,整军要得罪旧部,抗日要面对强敌……现在连自己人,都在三心二意。”
谭海沉默片刻,郑重道:“少帅,您做的,是不得不做的事。日本人在关外磨刀,南京在关内猜忌,东北内部一盘散沙。如果不改,不整,不备,明年此时,这奉天城头插的,可能就是太阳旗了。”
张瑾之转身,看着他。谭海眼中是毫无保留的忠诚,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这个跟了他多年的副官,见证了他从纨绔到奋起的全部过程。
“是啊,不得不做。”张瑾之长叹一声,走回书案,“但做,也要有做法。内奸要查,但要讲证据,不能搞冤狱。摇摆的人要争取,不能全推到对面去。时间不等人,但步子也不能乱。”
他重新坐下,提笔疾书。写了三道手令。
第一道给夜枭:“对张景惠、邢士廉,加强监控,收集通敌实证。对臧式毅及接触官员,以观察为主,暂不行动。证据确凿后,报我定夺。”
第二道给警务处:“即日起,加强对浪速通日侨区、各外交机构、外资商行之巡查。凡中国官员无故出入者,记录在案,密报帅府。”
第三道是他亲笔信,给臧式毅。信很短:“式毅兄如晤:改革维艰,幸有兄等砥柱中流。近日闻兄联络同仁,共商稳健推行之策,此老成谋国之道也。望兄多提宝贵意见,瑾之必虚心以纳。惟望兄以东北三千万生灵为念,以抗敌御侮为要。风雨同舟,不离不弃。弟瑾之顿首。”
信写得含蓄,但绵里藏针。既肯定了臧式毅“联络同仁”的举动,又点明“以抗敌御侮为要”,最后那句“风雨同舟,不离不弃”,既是期许,也是警示。
“这封信,明早亲自送给臧式毅。”张瑾之将信用火漆封好,递给谭海,“不用多说什么,他看到就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