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问。
众人一愣。
“我爹给我起名张海天,意思是海阔天空。可后来当了土匪,官府通缉,我就给自己起了个匪号——老北风。因为北风最冷,最烈,吹过来,冻死人。”他转身,火光在眼中跳动,“但我心里,一直记着我爹那句话: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咱们这些人,难道就一辈子当土匪,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死了都进不了祖坟?”
没有人回答。
“高文彬说,张少帅给他十天时间考虑。今天,是第十天。”老北风从怀里掏出那封已经揉皱的信,“信上写,如果愿意谈,就在奉天和盘山之间,选个地方,他亲自来,不带卫队,就他和我,面对面谈。”
“大哥,不能去!”赵二急道,“万一是圈套……”
“如果是圈套,我认了。”老北风打断他,“但如果他不是骗我,如果东北真能像咱们看见的那样,一点点变好,如果咱们这些人,真能洗白上岸,真能干点对得起祖宗的事……”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
孙瞎子缓缓站起:“大哥,我跟你去。”
“我也去!”刘大彪站起来。
“还有我!”草上飞、钻山豹、夜猫子都站起来。
老北风看着这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眼眶有些发热。他深吸一口气:“不,我一个人去。人多了,反而显得咱们没诚意。而且……”
他望向洞外漆黑的夜色:“咱们这八百兄弟,不能全压在一张牌上。如果我回不来,你们带着人,往北走,去黑龙江。那边林密,能活。”
“大哥!”
“就这么定了。”老北风斩钉截铁,“明天,我派人给高文彬送信。地点就定在……石人坳。那是咱们的地盘,但也离奉天不远。时间,后天,十月十二日,午时。”
他走回篝火旁,盘腿坐下:“现在,都去准备。把最好的马喂饱,把枪擦亮。如果谈成了,咱们跟着少帅,打日本人,挣个前程。如果谈崩了……”
他眼中寒光一闪:“那我这把刀,也不介意多砍一颗人头。”
同一日,深夜,神州联邦京城总统府
秋雨敲打着西花厅的窗棂,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已是亥时三刻,厅内却依然灯火通明。
姜杰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刚从机要室送来的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