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手里端着热牛奶。
“放那儿吧。”张瑾之没回头,“何世礼那边有消息吗?”
“刚收到船上的电报,说已过国际日期变更线,一切正常。”
“嗯。”
张瑾之望着窗外的雨夜。奉天城在雨中沉睡,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他在想太平洋上的那艘船,想船上的那些人。何世礼,王振铎,周慕文,李文秀……他们把东北的未来,装进行囊,带向了不可知的大洋彼岸。
“谭海,”他忽然开口,“你说,我让这些人去冒险,是对是错?”
谭海沉默片刻:“少帅,这世上有些路,明知道险,也得走。不走,就连险的机会都没有。”
张瑾之笑了:“你倒是会说话。”他走回书案,重新拿起钢笔,“对了,贺云亭到哪儿了?”
“已过山海关,预计后天抵奉。”
“老北风呢?”
“还在犹豫,但已经派人下山打探消息了。高教官说,有七成把握能成。”
“七成……”张瑾之沉吟,“够了。告诉高文彬,可以安排见面了。地点他定,但安保要做好。老北风这种人,要么不收,收了就得让他心服口服。”
“是。”
“还有,南京那边……”
“何部长还在回京路上,暂时没有新的动静。但我们在南京的内线说,总统府这几天会议频繁,都是在议东北的事。”
张瑾之点点头,不再问。他重新埋首文件,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批阅的是关于建立“技术专科学校”的筹建方案,关于“劳工保护条例”的修订草案……
每一份,都关乎成千上万人的生计。
每一份,都在触动既得利益者的神经。
每一份,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弹。
但他必须做。因为他知道,历史的窗口期很短,短到可能只有一年,甚至几个月。
距离那个夜晚,还有345天。
每一天,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太平洋上,黎明前夕
何世礼站在船头,看着东方海平面泛起的鱼肚白。海风很大,吹得他西装猎猎作响。王振铎、周慕文、李文秀也来了,四人并肩而立,等待日出。
“在海上看了半个月日出,每次都觉得不一样。”王振铎感叹。
“因为每天离美国近一点,离东北远一点。”周慕文说。
李文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