虏伯的钢厂。几十米高的高炉,日夜喷吐火焰,钢水像河流一样奔涌。那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中国也能有这样的工厂?这次少帅让我来,说‘王教授,你去看看美国人怎么找油,怎么炼油,回来咱们自己干’。就为这句话,我这把年纪了,也愿意漂洋过海。”
周慕文最后起身,整了整西装:“我在汇丰银行干了二十年,见过的军阀、政客、买办,数不清。他们要么只顾捞钱,要么空喊口号。少帅是第一个,真金白银地往外掏,真刀真枪地改革,真敢为了老百姓得罪所有人的人。”
他走到何世礼面前:“何武官,我儿子在上海念书,去年写信问我:‘爹,咱们华夏联邦还有希望吗?’我回不上来。但这次从奉天走之前,我去了趟赵家屯,看了那些分到地的农民。他们跪在地里,捧着土哭,说这辈子终于有自己的地了。那时候我想,也许可以这样回答我儿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希望不在别处,就在那些想改变、敢改变、真改变的人手里。”
何世礼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一个死了父亲的女翻译,一个留学归国的老专家,一个在洋行干了半辈子的金融客。他们本可以过安稳日子,却都选择了踏上这条前途未卜的路。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决绝:“诸位,是我多虑了。少帅在东北拼命,我们在海上拼命,都是拼命。那就拼吧,看能不能拼出个未来。”
“对,拼了!”王振铎重重拍桌。
“拼了!”周慕文难得激动。
李文秀重重点头。
气氛终于轻松了些。四人重新坐下,周慕文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四杯。
“海上寒,喝点暖暖身子。”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何世礼举起杯:“这杯,敬东北。”
“敬东北!”四人碰杯。
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何世礼放下酒杯,忽然问:“你们说,少帅现在在干什么?”
同一时间,奉天,大帅府书房
张瑾之放下钢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已经是凌晨两点,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才批阅了一半。
窗外秋雨淅沥,敲打着玻璃。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挟着雨丝扑进来,让他清醒了些。
“少帅,该休息了。”谭海悄声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