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张瑾之。
张瑾之站起来,走到广场中央。秋风卷起他灰布棉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陈先生问得好。”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章凉今天在这里,没法给大家保证十年、二十年后的事。我只能说,只要我活一天,这地,就是种地人的;这租,说减三成就绝不会加一厘。”
他环视众人:“但光靠我一个人不行。要靠什么?要靠制度。我已经下令,各村成立农会,土地分配由农会监督,地契由农会保管。农会的会长,你们自己选。地怎么分,你们自己议。将来如果有人想收回土地,先得过农会这一关。”
“还要靠什么?要靠法律。”他继续说,“《土地改革暂行条例》不是一张纸,是要写进东北政务委员会宪章的。将来不管谁主政,要改这条法律,得经过议会,经过全东北三千万人同意。”
“最后,要靠你们自己。”他走到一个年轻农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地分给你们,你们就是地的主人。谁敢抢你们的地,你们就拿起锄头跟他拼。我章凉的兵,不是用来保护地主的,是用来保护种地人的。”
话音落下,广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声。
然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少帅万岁!”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
“少帅万岁!”
“跟着少帅干!”
“保护咱们的地!”
人群沸腾了。许多刚才还在哭诉的人,此刻脸上挂着泪,却笑得像孩子。
张瑾之抬手压了压,等声浪稍息,才说:“今天大家反映的问题,我都记下了。三天之内,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现在天冷,都先回家。老人家、带孩子的人,去那边领碗热粥再走。”
卫兵抬出几大桶热粥,热气腾腾。人群有序地排队领粥,刚才的怨气、愤怒,此刻化作了暖意和希望。
谭海凑过来,低声道:“少帅,查出来了。那个王委员,确实收了赵老财的贿赂,两只老母鸡、三十块大洋。其他几个村的丈量队,也有类似问题。还有……”他顿了顿,“据几个农民反映,这几天有人在村里散布谣言,说土改是骗人的,等地分完了,政府就要收重税;还说少帅要抓壮丁去关内打仗,地迟早要荒。”
张瑾之眼神一凛:“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