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的几分钟里,他的思绪飞转。如果这个猜测属实,那张瑾之的图谋就绝不是偏安一隅,甚至不是问鼎中原那么简单。他要在东北打造一个国中之国,一个不受中央节制、不受外邦胁迫、甚至可能反过来影响整个神州的强大实体。
“大总统。”电话那头传来何应钦恭敬的声音。
“敬之,你听着。”姜杰语速极快,“到奉天后,除原定三项外,再加一项:旁敲侧击,问赴美之事。看他如何回应。”
何应钦略一迟疑:“若他不愿透露……”
“那便看他如何搪塞。”姜杰声音转冷,“一个人隐瞒什么,往往比他承认什么更能说明问题。”
“卑职明白。还有何指示?”
姜杰沉默片刻,缓缓道:“敬之,你此去东北,非为寻常考察。我要你摸清一个人,看透一个局。张瑾之……”他顿了顿,说出那个压在心头两日的判断,“此人所图,恐不在小。他走的路,既非寻常军阀割据,也非普通革新图强。他要的,或许是一条谁都没走过的路。”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吸气声。
“大总统是担心……”
“我担心的是,”姜杰打断他,“神州可以有很多军镇,但不能有第二个想另立门户的人。更不能有人,走出一条我们掌控不了的路。”
挂断电话,听筒在手中久久未放。
月光透过长窗,在地上投出冷白的光斑。姜杰史走回书案,翻开日记本。钢笔在墨水瓶中蘸了蘸,却悬在半空,许久未能落下。
最终,笔尖触纸:
“九月二十九日,夜。东北之事,愈发明晦难辨。张汉卿撤兵回防,或为固本;派使赴美,或为借力;然推行土改新政,则显见其志不在守成。此子若得施展,恐非池中之物。今遣敬之往探,冀得其实。然私心忖之,若其真能于强邻环伺中辟一新路,于国于民,未始非福。唯此路必在联邦统领之下,此节不可不察……”
写到这里,他停笔。
最后一句是实话,也是违心之言。他真正想写的是:若张瑾之真走通了这条路,那置党国于何地?置我姜杰于何地?
但这个念头太赤裸,连日记里也不能写。
他合上日记本,吹熄煤油灯。书房陷入黑暗,只有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而在千里之外的太平洋上,“杰克逊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