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炮火覆盖。
他们不知道,很多人活不到明年的秋天。
他们更不知道,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位少帅,身体里是一个来自九十多年后的灵魂,正拼尽全力,想要扭转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谭海。”
“在。”
“从明天开始,各部队实弹射击训练量增加一倍。子弹不够,让兵工厂加班生产。炮弹不够,让财政厅拨专款。告诉所有旅长、团长:我要的不是花架子,是要在三百米外能一枪命中人头靶的射手,是要在五分钟内能架好迫击炮打出首发命中的炮班,是要在冲锋时知道怎么交替掩护、怎么投弹、怎么拼刺的老兵。”
“是!”
“还有,”张瑾之最后看了一眼操场上那些年轻的面孔,“告诉政训处,从讲武堂抽调教员,下到连队,每晚给士兵上一小时课。不教四书五经,就教三件事:第一,日本人在东北干了什么——从甲午战争讲到关东州,从铁路附属地讲到最近的摩擦。第二,如果日本人打过来,我们的父母姐妹会遭遇什么——不用隐瞒,把最残酷的都说出来。第三,我们当兵吃粮,到底是为谁打仗——不是为张家,不是为某个长官,是为了背后那些父老乡亲,为了脚下这片土地。”
谭海怔住:“少帅,这……会不会太激进了?万一士兵听了,生出别的心思……”
“我要的就是‘别的心思’。”张瑾之转身走下观礼台,“没有思想的军队,不过是拿枪的奴隶。有了思想的军队,才是人民的铁拳。”
吉普车驶离北大营时,夜空开始飘起细雨。张瑾之摇下车窗,让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
1930年9月30日。
距离记忆中的那个夜晚,还有353天。
兵工厂的机器在转,北大营的士兵在练,派出去的人在奔走,谈判桌上的人在博弈。
而历史,正被一寸一寸地,撬离它原来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