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在夯土路上颠簸前行，卷起的尘土在暮色中如淡黄的烟。

副司令，到了。”谭沧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车停在营门前。两座砖石结构的岗楼分立大门两侧，哨兵持枪肃立。看到车牌，哨兵高呼：“敬礼——”

营门缓缓打开。门内，一队军官已列队等候。为首者四十岁上下，国字脸，浓眉，穿与士兵同款的土黄色军装，唯一区别是领章上的两颗三角星——少将衔。第七旅旅长，王烈。

沈砚推门下车。皮靴踩在夯实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九月的晚风已有凉意，吹动他墨绿色大氅的下摆。

“报告副司令！”王烈上前三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陆军独立第七旅旅长王烈，率全旅官兵，恭迎副司令视察！”

“稍息。”沈砚还礼，动作标准得让他自己都惊讶——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

他打量王烈。这位在原本轨迹上，会在澄湖事变当夜含泪执行退让命令，后来率部血战疆场、最终因力主御敌而遭奸人陷害的北疆军将领，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呼吸着大华联邦十九年秋天的空气，眼神里是对长官的恭敬，或许还有一丝对“副司令”突然夜巡的疑惑。

“突然过来，没提前通知，打扰你们休整了。”沈砚开口，用的是记忆中应有的语气，但更沉稳，“就想看看弟兄们平时什么样。”

“副司令随时来，第七旅随时恭迎！”王烈侧身引路，“请。”

走进营区，青砖营房整齐排列，每排房前都有砖砌的火灶，灶上架着铁锅，炊烟袅袅。士兵们正在用晚饭，见到他来，纷纷放下碗筷起立。一张张年轻的脸，在暮色中模糊又清晰。

“继续吃。”沈砚摆手，“我就是随便看看。”

说是随便，脚步却径直走向营区深处的军械库。王烈愣了下，快步跟上。

军械库是砖石结构的平房，铁门厚重，两哨兵持枪守卫。打开门，一股枪油、钢铁和木材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没有电灯，王烈让勤务兵点上马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一排排枪架。

“这是咱们旅的主要步枪，”王烈从架上取下一支，双手递上，“捷克造VZ-98，仿德式毛瑟，口径7.92毫米，表尺射程2000米，比东溟军的制式步枪射程远，精度高。”

沈砚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