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联邦二十年八月初七,夜23时40分许
开阳以南,浑河岸边隐蔽集结地
秋夜的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和刺骨的寒意,掠过黑压压的队列。没有火光,没有喧哗,只有刺刀偶尔反射月光的冷冽,和成千上万将士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滚烫的洪流,在黑暗中蓄势待发。
于记忠站在一辆临时搭建的、覆着伪装网的弹药箱上,他未戴军帽,夜风吹乱了他花白的短发。这位以沉稳著称的沙场老将,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面色赤红,眼珠子瞪得溜圆,扫视着眼前这些跟随他多年的子弟兵——第1军的精锐们。远处,奉川方向隐约传来的炮火轰鸣,如同战鼓,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弟兄们!”于记忠的吼声如同炸雷,瞬间压过了风声和远方的炮响,在寂静的河滩上炸开,“都他妈给老子站直了!别耷拉个脑袋!还没打就怂了?”
队列猛地一震,所有胸膛挺得更高。
“都给老子听清楚——”于记忠挥舞着拳头,声音因激动和愤怒而有些嘶哑,却带着一种撕裂夜幕的力量,“东溟寇!不是一天两天想灭咱们了!这么多年,占我路顺、达连港口、夺我矿山利权、杀我边境同胞、步步紧逼,坏事做绝,狗娘养的就没安过好心!”
他猛地一指奉川方向:“今天!就他妈是今天夜里!他们自己炸了铁路,反手就栽赃是咱们干的!炮轰北营!攻打奉川城!明火执仗,就是要抢咱们北原!吞咱们大华!这群狗东西,就是要把咱们,把咱们的爹娘老婆孩子,往死里逼!往绝路上赶!”
士兵们呼吸粗重起来,黑暗中,无数双眼睛燃烧起怒火。
“都他娘给老子往后看!”于记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却又狠戾无比,“你们的爹娘就在身后!你们的老婆孩子就在身后!你们齐鲁、燕赵、热河、奉川老家的祖坟家园,就在身后!”
“咱们是当兵的!是穿着这身老虎皮的爷们儿!”他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咱们要是退一步,家里老小就得被鬼子刺刀挑喽!咱们要是让一寸,祖宗留下的土地就得被鬼子铁蹄踩烂喽!想当亡国奴的,现在就给老子滚蛋!脱下这身皮,回家窝着等死!”
“不想当孬种的!想护着家人、守着故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