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四十五分。
球员通道内,双方球员列队等待。
通道很窄,两队最近的人相距不足两米。
没有人说话,只有球鞋在地板上的轻微摩擦声。
诺伊尔站在队伍前端,抱着他的手套和护腿板,目光越过通道望向球场入口处那片明亮的绿。
林凡站在多特蒙德队列的中段。
他前面是罗伊斯,后面是莱万多夫斯基。
从通道入口透进来的光把他的侧脸切割出分明的明暗交界线。
他微微垂着眼,表情平静,双手垂放在身侧。
罗本从拜仁队列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不是挑衅的眼神,更像是一种审视。
三十二岁的荷兰人职业生涯见过无数天才,其中大多数像流星一样迅速黯淡。
他不确定这个华国年轻人属于哪一种。
但此刻,站在这个逼仄、沉默的通道里,罗本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觉到一种熟悉的东西。
那不是激情,不是紧张,更不是恐惧。
是专注。
一种近乎冷酷的、将外界一切干扰隔绝在外的专注。
罗本收回视线。
通道尽头,裁判组开始核对出场名单。
此时,通道里的扩音器突然传出一阵杂音——那是南看台的鼓声穿透了三层混凝土墙壁,渗进了这个寂静的地下空间。
咚。咚。咚。
那不是脉搏,是心跳。
是两万五千颗心脏在同一个频率跳动。
克洛普站在教练席入口处。他没有回头看通道,只是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凝视着对面那片正在被灯光照亮的草皮。
他想起七年前接手多特蒙德时的情景。
那时球队排名第13,濒临降级,财政濒临崩溃。没有人相信他能把这家破产边缘的俱乐部带回巅峰。
除了南看台。
那是他第一次走进这座球场,南看台的球迷甚至不知道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是谁。
但他们依然用歌声迎接了他。
他当时向妻子承诺:总有一天,我会带他们拿冠军。
他做到了。
现在,他还要再做一次。
裁判回头,向双方队长示意。
胡梅尔斯深吸一口气,拉姆面无表情。
“出发。”
两扇门同时打开。
林凡踏进球场的那一刻,南看台的Tifo正在揭晓。
巨大的帆布从看台顶端缓缓垂下,像一面沉睡千年的旗帜被风唤醒。
首先显露的是顶端的一行字:
UNSERE FESTUNG. EURE 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