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一卷竹简,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的,都是嬴彻在朝堂上说的那番话。
“支撑起这一切的,是天下万民!”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些话,对于从小接受儒家正统教育的他来说,冲击力是巨大的。
他一方面觉得,这些话太过激进,甚至有些离经叛道。
但另一方面,他的内心深处,却又隐隐觉得,嬴彻说得……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仁政,爱民。
这不正是儒家一直所倡导的吗?
可为什么,当嬴彻将这种“爱民”的思想,推向极致的时候,自己和老师们,却又会感到如此的不安和抗拒?
扶苏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公子。”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扶苏抬头望去,只见自己的老师,当世大儒叔孙通,正站在门口。
“老师,您来了。”扶苏连忙起身行礼。
“公子还在为朝堂之事烦心?”叔孙通缓缓走了进来,轻声问道。
扶苏苦笑着点了点头:“让老师见笑了。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想不明白,六弟他……究竟想做什么。”扶苏叹了口气,“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推广曲辕犁,献上土豆,兴办学宫,看起来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可他说的每一句话,却又都在挑战着我们一直以来所信奉的‘礼’与‘序’。”
“他就像一个……一个矛盾的集合体,让人完全看不透。”
叔孙通闻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公子,看不透,是因为离得太远。”
“离得太远?”扶苏不解。
“是啊。”叔孙通的眼中,闪过一丝智者的光芒,“安国君回京至今,公子与他,还未曾见过一面吧?”
扶苏愣住了。
确实。
自从嬴彻回来,他一直都待在府里,听着外界的各种传闻,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却从未想过,要去主动见一见自己的这位弟弟。
“老师的意思是……”
“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亲自去见一见,听一听,看一看。”叔孙通说道,“看看他究竟是一个一心为民的能臣,还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权臣。”
“公子是长子,他是六子。你们是兄弟,而非敌人。”
“有些话,旁人不能说,但公子可以说。有些事,旁人不能做,但公子可以做。”
叔孙通的话,如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