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偏殿的时候,扶苏的脸色依旧很难看。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父皇痴迷长生也就罢了,怎么连一向精明的六弟也跟着掺和进去了?
还主动请缨去当什么“东巡监造使”,这不就是自降身份,去跟一个江湖骗子为伍吗?
“六弟,你……你为何要如此?”走在宫道上,扶苏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大哥觉得我做错了?”嬴彻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何止是错了!”扶苏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这是在助纣为虐!那徐福一看就是个巧言令色的奸佞之徒,父皇被他蒙蔽,你怎能也跟着糊涂?”
“你主动请缨,只会让父皇更加相信那套无稽之谈,将来耗费的钱粮民力,又岂是小数目?你这是将我大秦的国力,白白葬送在虚无缥缈的求仙之路上啊!”
扶苏越说越激动,他觉得自己的弟弟变了,变得功利,变得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虽然顽劣但心怀大局的嬴彻了。
嬴彻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大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那你为何……”
“大哥,我问你,如果今日我不站出来‘支持’父皇,结果会如何?”嬴彻打断了他的话。
扶苏一愣。
“结果便是,父皇依旧会相信徐福,依旧会下令造船出海。而督办此事的人,可能会是李斯,可能是赵高,甚至可能是任何一个懂得投其所好的人。”嬴彻的眼神很平静,“你觉得,把这件事交给他们,和我亲自去办,哪个结果对大秦更好?”
扶-苏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嬴彻说的是对的。
以父皇刚才的态度,这件事已经不可逆转。与其让赵高那样的奸臣借机揽权,中饱私囊,还不如让嬴彻去。
至少,嬴彻不会真的把国库搬空。
“可是……你的监国之位……”扶苏还是觉得可惜。
“一个虚名而已。”嬴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大哥,你以为父皇为何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他让我去东海,名为‘监造’,实为‘放逐’。”
“放逐?”扶苏更不解了。
“功高震主啊,大哥。”嬴彻叹了口气,“北境之战,韩信一旦功成,我的声望将达到顶峰。军方、朝堂,都会唯我马首是瞻。这对父皇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他需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