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史府,书房。
灯火通明。内史腾这位年过五旬、相貌儒雅的九卿重臣,正看着手中的那支竹简,眉头紧锁。
竹简上的内容很简单:“鱼已入网,何时收线?”
这是他和魏缭之间约定的暗号,意思是:安国君那边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内史腾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隐藏得如此之深,怎么会暴露?难道是淳于越那个废物把自己给供出来了?
不可能!
自己和淳于越虽然同属“复国盟”,但分属两条完全不同的线——他是“东君”,负责在朝堂上煽动舆论、制造混乱;而自己代号“玄武”,负责整个关中地区的情报和策反工作。两人之间只有单向的命令传达,从来没有任何横向的联系。淳于越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内史腾百思不得其解。他将那支竹简放到烛火上烧成灰烬,然后开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现在的情况对他极为不利。安国君嬴彻那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手段之狠辣、行事之果决,他这几天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一旦被他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立刻切断和魏缭的所有联系,暂时蛰伏起来静观其变。这是最安全的方法,但这样一来,也就等于放弃了魏缭这颗好不容易才安插进咸阳核心的重要棋子,而且也无法完成盟主项梁交代的那个十万火急的任务。
第二,就是赌一把——赌安国君只是在怀疑,手上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自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将计就计,在完成任务的同时,顺便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安国君一个惨痛的教训!
内史腾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是一个赌徒。当年,他敢在秦国大军压境之时背叛故主、献城投降,赌一个家族的未来;今天,他也敢在安国君的屠刀之下,赌一个颠覆大秦的惊天富贵!
他决定,选第二条路!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走到书案前重新铺开一张竹简,提笔写道:“按原计划行事,三日后,子时,北门。”
写完后,他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货,很重要,不可有失。”
他要让魏缭,甚至可能存在的监视者,都相信他们要运送的是一批价值连城的重要物资。只有这样,才能将安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