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心腹衙役显然是做惯了这种事情。他离开府衙后,并没有直接前往目的地,而是在咸阳城里七拐八绕,不断变换着路线——时而走进一家酒肆,要上一壶最便宜的浊酒坐上片刻;时而挤进人头攒动的集市,和商贩们讨价还价;他甚至还绕路去了一趟城南的勾栏,听了一曲小调,才意兴阑珊地离开。
这一切,都是为了确认自己有没有被人跟踪。他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只可惜,他这次面对的是锦衣卫——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特务机构。
无论他如何绕圈子、变换身份,在他身后始终缀着几条若即若离的“尾巴”。这些“尾巴”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有的是挑着担子的货郎,有的是赶着牛车的农夫,甚至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他们交替跟踪,绝不在同一个地方出现两次。
那名衙役自以为甩掉了所有窥探,最终走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的尽头,是一家毫不起眼的棺材铺。铺子里,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木匠正在“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一口尚未完工的棺材。
衙役走进去后,将手中的竹筒放在柜台上:“老板,定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
“好嘞。”老木匠头也没抬,“客官,里面请,自己挑木料。”
衙役点了点头,走进了铺子的后院。而那个竹筒,则被老木匠不着痕迹地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这一切,都被远处屋顶上一名伪装成瓦匠的锦衣卫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时辰后,衙役从棺材铺里空着手走了出来,像是真的定了一口棺材。又过了半个时辰,棺材铺的老木匠换下满身木屑的衣服,背着一个工具箱,锁上店门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跟踪的任务,立刻交接到了另一组人的手上。
就这样,一环扣一环。那支小小的竹筒在咸阳城里经过了数次转手——从棺材铺的老木匠,到青楼里打杂的龟公,再到西市里贩卖胡饼的商贩……每一个都是“复国盟”安插在咸阳城里的秘密联络员,他们组成了一张看似松散、实则严密的情报传递网络。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交接,都在锦衣卫的严密监视之下。顺着这条线,锦衣卫将他们在咸阳城里所有的秘密据点和联络人都摸了个一清二楚。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
黄昏时分,那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