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咸阳城被一片血色和恐慌所笼罩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安国君府。
长公子,扶苏。
当仆人通报的时候,嬴彻也有些意外。
他以为,经过诏狱那件事的冲击,这位大哥,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缓过神来。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主动找上门了。
“让他进来吧。”嬴彻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很快,扶苏便在一身便服的仆人引领下,走进了书房。
几天不见,他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但眼神,却比以前,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嬴彻曾经在他身上,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挣扎,但又带着一丝坚定的复杂神色。
“六弟。”扶苏的声音,有些沙哑。
“大哥,坐。”嬴彻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扶苏没有坐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嬴彻,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之前,是我错了。”
“我错在,识人不明,错在,被那些所谓的‘仁义’蒙蔽了双眼。”
“甚至……还为了那些国贼,而质疑你。”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深深的羞愧。
嬴彻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扶苏能说出这番话,意味着他已经想通了很多事情。
那座在他心中,屹立了二十多年的,由儒家经典构建起来的理想化宫殿,已经彻底崩塌了。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
但同时,也是一个新生的开始。
“大哥,你没有错。”嬴彻终于开口,语气平静,“你只是,太善良了。”
“善良,不是错。但在我们这样的位置上,有时候,过度的善良,就是一种罪。”
“因为它不仅会害了自己,更会害了这个国家。”
扶苏闻言,身体微微一震。
他苦笑了一下:“是啊……父皇也曾这样教训过我。可惜,我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嬴彻。
“六弟,这几天,我把自己关在府里,想了很多。”
“我在想,如果当初,父皇将监国之权,交给我,我会怎么做?”
“我想,我大概会和淳于越那些人,在朝堂上,为了所谓的‘王道’与‘霸道’,争论不休。”
“我甚至,可能会被他们蒙蔽,将他们引为知己。”
“等到他们真的毁了土豆,动摇了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