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眼皮微动,缓缓睁开,眼中并无多少意外。
王大夫接口道,他的声音更为温和:“大人脉象沉细无力,尺部尤甚,肝肾俱显亏虚之兆。
心脉弱而时有间歇,显是心血长期耗损过度。
此乃……先天元气不足,后天又劳心太过,积年累月,损耗已极,致使五脏六腑功能皆衰,如同油尽灯枯之象。”
陈太医在旁补充道:“观大人形销骨立,面色不华,声低气短,咳嗽痰中带血,皆是虚损之重症。
若老夫所料不差,大人年轻时,想必是寒窗苦读,殚精竭虑,耗尽了心神精血,早已埋下病根。
而后身处盐政要职,案牍劳形,忧思伤脾,加之近年来连遭大变,悲恸过度,更是雪上加霜。
如今已是……病入…………,非寻常药石所能速效。”
他们的话,彻底推翻了夏武最初猜测的中毒或政治谋杀的可能性。
林如海的病,是典型的过劳死前兆,是才华、责任与命运共同催折下的悲剧。
他凭借过人的才智和毅力,以不算强健的体魄,硬生生扛起了林家的门楣和巡盐御史的重担,最终透支了一切。
林如海听完,嘴角反而扯出一抹释然的苦笑:“二位先生医术高明,所言不差。
下官年少时,确为科考昼夜苦读,常觉心慌气短,只道是寻常。
及至为官,盐政千头万绪,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想来,皆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陈太医与王大夫相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无奈。这样的沉疴,即便他们医术精湛,也只能尽力延缓,而无力回天。
“大人切莫如此说。”王大夫温言劝慰,“虽则病势沉重,却也非全然无望。
我二人商议,拟一方‘培元固本汤’,以野山参、黄芪、白术等大补元气,辅以熟地、山茱萸滋养肝肾,佐以川贝、杏仁润肺止咳,再配合针灸之法,疏通经络,激发自身元气。
缓解症状,延十年没问题。”
陈太医也道:“此外,大人需绝对静养,摒弃一切俗务,戒忧戒思。饮食需清淡而滋养,徐徐进补,万不可操之过急。
他们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确:治好是不可能的,但通过精心调养和治疗,或许能让林如海多活十来年没问题。
林如海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有劳二位先生费心。能延得几时,便是几时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