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建设兵团二分部驻地外三十里,一处废弃的土坯粮仓孤零零地立在戈壁滩上。
这地方平时连鬼影子都没有,今天却停了一辆蒙着厚厚防雨布的东风卡车。
土坯房里,四个男人搓着手,围在一个汽油桶前烤火。
蒋山把手拢在袖筒里,冻得直吸溜鼻子。
矮壮的小潘小声叨叨:“哥,这都第四天了,那姓刘的到底来不来?再蹲下去我脚趾头都不是我的了。”
“急啥?”蒋山眼皮都没抬,“他找人传的话,今儿指定来。”
小潘还想再嘟囔两句,被旁边靠着墙柱打盹的高瘦个子踢了一脚,讪讪闭了嘴。
他们几个是跟着那批一千套睡袋一起上的火车,两天两夜,到了站又转了几个小时的长途汽车。
最后在镇上的土路边下了车,眼前就是漫天黄沙和一条歪歪扭扭的土街。
蒋山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还真他娘的适合干见不得人的买卖。
第一天,他带着人上了镇上唯一一家能喝酒的土馆子,点了半斤散白干和两盘花生米,跟隔壁桌几个串货的倒爷攀上了话。
那帮人一听他满嘴的两广口音,眼珠子转了两圈,试探着问他手里有没有南边来的布料和胶鞋。
蒋山顺着话头就往下编,说自己手底下跑着一条从羊城到兰州的线,专门倒腾南方的紧俏物资,这回是听说西北有人手里攥着好东西,过来碰碰运气。
他嗓门大,酒喝得豪爽,出手阔绰,两盘花生米吃完又添了一盘卤驴肉,还请隔壁桌那几个家伙喝了一轮。
人嘛,酒杯一碰,话匣子就打开了。
那几个倒爷喝到半醉,嘴上就开始没把门的了,三两句之间就把镇上的行情给他兜了个底朝天。
末了还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告诉他,这地界军方驻地的后勤主任姓刘,手里过的好东西多得很,“有路子的话可以搭上线”。
蒋山心里这根线就搭上了。
第二天,他故意去供销社门口跟人讨价还价了半天棉花票。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操着一嘴蹩脚的普通话夹着粤语脏话,跟人家拍桌子。
“你呢个价钱系打劫啊?我喺羊城进货都冇咁贵!”
吵的供销社的售货员一脸不耐烦,周围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镇上就那么大,外地人一来就跟往沙子里插了根旗杆一样显眼。
他故意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