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李向党看着沈郁递过来的调拨审批单,眼睛差点瞪出来。
“一千套防潮睡袋?发往西北兵团?”
李向党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南边前线还催着要呢,咱们手里现在都没出多少套,哪有多余的给大西北?西北又不下雨,他们要这玩意儿铺炕呐?”
李向党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转了。
大西北要防潮睡袋?
他在后勤部干了快二十年了,大西北什么气候他还不清楚?
年降水量不到三百毫米的地方,防什么潮?铺在戈壁滩上防沙子?
这里面有鬼。
“李处长,您在总后勤部干了这么些年,难道连这点猫腻都闻不出来?”
李向党端着缸子的手一顿,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不光闻出来了,顺着这个味儿往深里一想,后脑勺都发麻。
“大西北确实不下雨,也用不着防潮睡袋。但这玩意儿在黑市上,可是南方那些跑山的倒爷们抢破头的稀罕物。”
沈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眼皮一掀:“他敢张口管咱们要一千套,您真当他是拿去给兵团的战士盖着睡觉的?”
李向党脸色大变。
“不可能,这是大罪。”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沈郁语气淡淡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要是有人罩着,在那地界上就是土皇帝。一千套睡袋进了他的仓库,分批流进黑市,等上头查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您觉得不可能,那顾淮平拿着调拨单去提废弃钢材,人家连库房大门都敢焊死,这又是什么胆子?”
李向党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搪瓷缸子,重重叹了口气。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能签。这属于违规调拨,是我后勤部拿自己的军需物资去养蛆。到时候查下来,这黑锅我背不起!”
沈郁说:“您想什么呢?当然是走正规调拨程序,您签字,顾司令背书,调拨单上写的是'支援兄弟部队冬季防寒物资'。”
李向党皱着眉,在心里来回扒拉算盘。
西北兵团是兄弟部队,京城军区主动支援不是没有先例。
单子上只要写上“冬季防寒体系建设物资”几个字,审计查过来也只会觉得这是响应号召、拥军爱民的政治觉悟。
但问题在于……
“调拨出去之后呢?”李向党抬眼盯着沈郁,“他真拿去倒了,东西是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