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也不怕得罪后勤部那些干事。”
顾淮安盯着她看了会儿,觉得沈郁说的不只是魏恒。
她在说她自己。
从向阳大队的泥巴房走到京城军区大院的饭桌上,从被人指着鼻子骂“乡下野丫头”到让后勤部处长追着她叫“沈指导”,她靠的从来不是低头哈腰。
她靠的是,如果别人不认她,她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掀下去,换一个认的人上来。
顾淮安把这些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自然一点意见没有。
在军工厂待了二十年还只是个底层质检员,说明这个人的底线从来没有被磨掉过。
二十年。
这种人一旦被提到一个他从没坐过的位置上,他会比任何人都珍惜这个机会。因为他终于能用自己的方式做对的事了。
被排挤了二十年,沈郁把他捞出来放到五号库房主任的位置上,这种提拔之恩,魏恒以后会死心塌地地守住那个库房,绝不允许任何一只脏手伸进去。
因为那等于打沈郁的脸,打沈郁的脸,就等于否定了他存在的价值,否定了“坚持原则的人也能被看见”这件事本身。
好算计。
“那行,你说用谁就用谁,就他了。”
沈郁挑了下眉,以为顾淮安会多问几句,或者至少提出一两个备选。
没想到这人连犹豫都省了。
顾淮安看出她的意外,伸手去拽她的发尾。
“老子又不傻。你挑的人,什么时候看走过眼?”
……
次日上午,总后勤部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李向党坐在主位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底下两个副处长已经吵了大半个钟头了,就差干架了。
“老戴这回确定是进去了,这库房空了这么长时间,必须赶紧补上。我看二科的孙干事办事牢靠,接这个位置正合适。”
“你可拉倒吧!谁不知道孙干事那是你老张的外甥女婿,连螺丝钉的型号都认不全,他懂个屁的仓储保管!一科的马科员在库房干了小十年,才是正经的老资格!”
“马科员?就他那三天两头请病假的身板,能扛得住五号库那个工作量?别到时候人没管好库,自己先倒了。”
李向党听得脑壳疼。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把两个人选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孙干事是张副处长的外甥女婿,去年才从老家调过来的,连后勤部的几个仓库门朝哪边开都没摸清。
特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