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说,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把那本破书从她手里抽走扔窗外去。
“老头子发话了,戴文升判了,五号库房空出来的位子,咱俩得塞个人进去。过了三天,后勤部那帮老狐狸就能把这肥坑占满。”
沈郁合上书,撑着下巴,笔尖在桌面上磕了两下。
后勤部那就是个大染缸,清水进去了也能给你搅和黑了。
“你心里有人选没有?”她问。
“我手底下能打仗的有的是,但管仓库这种活儿……”他想了想,摇头,“我那群兄弟都不行,容易把人打进总院。”
沈郁笑道:“你倒有自知之明。”
“你这话什么意思?”顾淮安眯眼。
“意思是你自己也是这个德性,还好意思说别人。”沈郁捏捏他的脸,“五号库房不是前线堑壕,不需要一个能打的,需要一个能扛的。”
顾淮安偏头就在她手腕上咬了一口,留了个浅浅的牙印,没反驳。
管这个位子的人,得是那种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挪窝的犟种。拿利益诱惑他,他不动心。拿人情压他,他不买账。拿权力威胁他,他当是放屁。
不然的话,去了也就是下一个戴文升。
顾淮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认识的所有人。
他自己就是个犟种。
但他这种犟法,犟到最后一定是掀桌子开打。而五号库房需要的那种犟,是闷头挨骂也不吭声、回头该怎么干还怎么干的犟。
这比动手难多了。
忽地,沈郁停住手里的笔。
“你记不记得,上个月被服厂送来一批弹簧配件。有个质检员,嫌弹簧比例不对,把验收单直接摔在了车间主任脸上。后来被处分,发配到后院去搬废铁了。”
顾淮安眉毛一挑,想起来了。
那天他去后勤部等沈郁,亲眼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推着一板车废铁从后院出来。
路过的工人拿眼角瞄他,有嘲笑的,有叹气的,也有假装没看见的。
那人目不斜视,自己推着车,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笔直。
当时顾淮安就多看了他两眼。
“魏恒?”
顾淮安乐了,“他都在军工厂待了二十年了,就因为长了张不认人的嘴,到现在还是个底层质检员。你让他去管五号库房?”
“五号库房以后要进出大量的特种钢材。”沈郁语气笃定,“懂行、认死理、不怕得罪人。这三样,他全占了。他不怕得罪车间主任,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