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郁再拿出来过。
沈郁白了他一眼,“咔哒”一声打开锁口。
最上面盖着的旧棉袄和旧被子一把扯开,下面压着的倒确实有相片和烈士证,还有那些个小人书。
可再往下翻。
依然全是书。
从上到下,码得整整齐齐的《数理化自学丛书》,好几本。
顾淮安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
心里猜到是一回事,眼见为实是另一回事。
这股郁气来得莫名其妙。
他之前在驻地当团长,带兵打仗,生死看淡。可眼前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着太多他不明白的东西。
政策松动,恢复高考。老陆透露了风声。
这丫头心气高着呢。
就凭她随手能画军工图纸的脑子,要是真等到上头把那停了十来年的政策改了……
考上京里的学校还好说。
他天天骑自行车去大学门口接人,风雨无阻,他乐意。
万一分去外地的大学呢?
去了沪市、去了羊城,山高皇帝远。
他是军人,部队有部队的纪律,他总不能连部队都不要了,扛着枪守在大学门口当哨兵。
可要是她成了天之骄女,接触到那些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同学……
那种人,不像他这样满身火药味,不像他动不动就撸袖子骂人。
会跟她讨论学习,帮她提书包,替她打饭。
到时候她往那个圈子里一站,回过头来再看看他,是不是就该瞧不上他了?
真是这样的话,就她这狗脾气,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顾淮安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一口咬断了烟嘴。
“操。”
他暗骂了一声,把断了的烟扔进窗台上的缸子里。
“就为了这堆破烂,让我去拉老陆下水?”
他走上前踢了踢那箱子。
沈郁还蹲在地上翻书,没来得及反应,后脖颈就被一只大手捏住了。
顾淮安手劲不轻,捏着她的后颈根往上一提溜,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别看书了,看我。”
顾淮安语气很凶,沈郁以为他是要问责。
一箱子禁书,以“烈士遗物”为名义走军车运进京城。这里头但凡有一个环节出了纰漏,轻则是违禁,重则能把陆建国和顾家全牵连进去。
说法都在脑子里想好了,结果就听他说:
“老子把丑话放前头,考大学可以,敢往外地考,老子就把你绑在床上。”
他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这话不够狠。
“打断你的腿再绑。”
沈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