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那副惹人怜惜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她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在他办公室里拍桌子的时候说话比炮弹还直,三言两语的把他架火上烤。
可怜啥呀。
他才可怜呢,差点被她吓出心脏病来。
李向党眯了眯眼,目光从沈郁脸上移到她微颤的肩膀上,又移到她攥着的拳头上。
那只手一点都不抖。
老李心头冒出两个字:装的。
但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不管沈郁是真哭还是假哭,今天这出戏的效果是实打实的。
从此以后,大院里谁要再想在军需上给沈郁使绊子,不光要掂量顾家和后勤部的分量,还得顶着“欺负烈士遗孤”的骂名。
还都不用自己出手。
她只需要站在那里,红一红眼眶,抖一抖肩膀。剩下的话,自然就有人替她说了。
这可比他出面当恶人强多了。
李向党摸了摸下巴,索性也不想了,想多了胃疼。
顾淮安过去揽住沈郁,顺势单手拎起那个木箱,“媳妇儿,咱回家看。”
顾淮安面容冷硬,眼神扫过周围那一圈人,“谁以后再敢在军需上给我媳妇儿下绊子,老子卸他一条腿!”
话扔在地上,这会儿也没人觉得他狂妄了,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媳妇儿被人欺负了,当男人的不放句狠话,那才叫天理不容。
警卫员和司机帮着搭了把手,顾淮安没用他们送,直接把箱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推着车跟沈郁并肩往大院走。
出了后勤部,沈郁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背脊一挺,脸上的哀戚收得干干净净。
顾淮安瞥她一眼,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有点不舒服。
她在人前扮什么角色都行,反正回了家那张嘴照样怼天怼地,不会对他低头半分。
让他不舒服的是,她演得太熟练了,就好像她习惯了这样,示弱装惨都是她的生存手段。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这些东西的?
是在向阳大队那些年?在那些看不起她出身、嚼她舌根子、想把她踩进泥巴里的目光里?
顾淮安胸口忽然疼了一下。
回了家,老头子正好还没回来,顾淮安把箱子拎进二楼卧室,“哐当”一声搁在地上。
房门关严。
顾淮安瞅着沈郁蹲在地上解绳子,似笑非笑:“老丈人的水缸子呢?我瞅瞅是不是金子打的。”
就那破缸子,从跟向阳大队拿回来那天起他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