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盒底刮得干干净净,连个油花都没剩。
沈郁抽出手帕擦了擦嘴,顺手把两个饭盒往桌那头一推。
“去,洗了。”
顾淮安刚把最后一根烟屁股掐灭在窗台上,闻言眉头一挑。
“沈郁,你拿老子当勤务兵使唤呢?”
他指节在桌面上叩得笃笃响,“你出去打听打听,全团谁家爷们儿回家还刷碗的?让人瞅见,老子还要不要脸了?”
“那咋啦?”
沈郁起身去柜子里翻腾。
“在外头你是团长,是一号.首长,关起门来,你就是我男人。我都不嫌你一身汗味儿帮你擦背,你洗两个碗怎么了?”
她回头,眼尾一勾,似笑非笑。
“让我洗也成,万一手洗粗了糙了,晚上摸着不舒服,你别赖我。”
顾淮安视线落在她那双手上。
十指尖尖,除去手心那一层薄茧之外,跟嫩葱似的,确实不像是干粗活的料。
顾淮安眯了眯眼,心里的疑虑又冒了头。
她到底怎么跟向阳大队长大的?
可念头只转了一圈。
想起这双手在他脊梁骨上的触感,燥意又顺着尾椎骨爬了上来。
“操。”
顾淮安低咒一声,一把抄起桌上的饭盒。
“娇气包。以后要是这双手伺候不好老子,就把你扔炊事班喂猪去,看你还矫情个什么劲。”
说完,他拎着饭盒摔门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冲水声,还有铁丝球刮擦铝饭盒的刺耳动静,听得出干活的人带着多大的怨气。
沈郁扑哧一笑。
这男人,就是属驴的,不仅得顺毛摸,还得偶尔抽一鞭子。
她动作麻利地收拾好东西。
新买的鸳鸯戏水搪瓷脸盆,一块上海产的檀香皂,还有个装着换洗衣服的网兜。
这年代没热水器,夏天还能在屋里擦擦,要想洗痛快了,还得去家属院后头的公共大澡堂。
顾淮安回来的时候,手里的饭盒还滴着水。
一进门,就看见沈郁抱着脸盆站在屋中间,头发用那根红皮筋随意挽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脖颈边。
身上穿了件宽松的碎花褂子,下面是条肥大的军裤,裤脚卷到了小腿肚,露出一双踩在塑料凉鞋里的白嫩脚丫子。
脚踝纤细,骨肉亭匀。
看着像是个要去插秧的俏知青。
“干嘛去?”顾淮安把饭盒往架子上一扔。
“洗澡。”
沈郁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这一身汗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