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还在穿开裆裤的爹来我家蹭饭。”
说到这儿,关石花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唏嘘:“可惜啊,之后几年世道就乱了,你爷爷走了之后,我也没能去送送他,我那时候刚接手堂口,这关里又卧虎藏龙的,我一个小小的马仙儿哪敢去啊。后来听说他走得挺安详的,上下边享福去了。今天喊你过来瞅瞅,也算是告诉他一声,老婆子我还记着有他这么一号人。”
言森听得心里五味杂陈。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通透的笑容,对着关石花拱了拱手。
“老奶奶,别放在心上,没这些事儿。我家这一脉讲究个‘生时凭地而生,死时还地而去’。从来不办什么葬礼,也不用后人祭奠。我们相信老天爷不会亏待我们的,索性挖个坑一埋,身归大化,也省得给后人添麻烦。”
言森顿了顿,语气诚恳:“再说了,您要是真去了,也吃不着席,还得随份子,不划算呀。不过晚辈还是替我爷爷感谢您的惦记,能有您这么个朋友,是他的福气。”
言森这番话,虽然听着有些凉薄,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这就是老言家特有的生死观念。
他们这一生都在与大地打交道,梳理地脉,调和阴阳。在他们看来,死亡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回归,是重新融入这庞大的地脉循环之中,根本不需要那些繁文缛节来粉饰。
关石花听得直点头,看着言森的眼神越发顺眼。
“啧啧,你爷爷和你爹都有福气啊,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呐。”老太太感慨道,“你这心性,比他们强多了,唠嗑也好听。他们俩一个犟种,一个滑的跟泥鳅似的,就你最对我心意,你咋就不是我孙子呢?”
言森嘴上说着不敢当不敢当,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得亏他不是,要不然总这么当着其他人的面掀他的老底,这谁受得了啊。
夸完了言森,关石花并没有继续纠结往事。她转过头,那双原本就有些微眯的眼睛此刻更是眯成了一条缝,盯着坐在小马扎上、抱着一块桃酥啃得直掉渣的冯宝宝看。
从进门开始,这个邋里邋遢的姑娘就没说过一句话,仿佛这院子里的任何事都跟她没关系,只有手里的桃酥才是天大的事。
“这小丫蛋子......也不简单呐。”
关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