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光阴,对龙虎山这种立世几百年的门派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但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却足以让他长成一个半大的少年。
清晨,龙虎山后山的演武场上,晨雾还未散尽,一群穿着藏蓝色道袍的小道士,正在一位中年道长的带领下,扎着马步,吐纳练气。
“气沉丹田,意守玄关,心无杂念,神游太虚……”
中年道长口中念着法诀,在队伍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地伸手纠正一下某个弟子的姿势。
队伍的末尾,一个约莫九岁、眉清目秀的小道士站得笔直,马步扎得四平八稳,小脸上一片严肃,看起来比周围那些师兄们还要认真几分。他叫张灵玉,是老天师张之维去年才新收的关门弟子,论辈分,在场的所有人都得叫他一声“师叔”或者“师爷”。
张灵玉对这个称呼很是看重,平日里也总是一板一眼地端着架子,颇有几分少年老成的模样。
就在他凝神静气,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的先天一炁在经脉中流转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跟催命似的,从旁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传了过来。
“我说小玉,你这马步不对啊。屁股撅得太高,重心不稳,下盘虚浮,这要是跟人动手,人家一脚就能把你踹个倒仰。你得把腰沉下去,对,再沉点,想象自己屁股底下坐着个马桶,要有那种感觉……”
树上,一个穿着同样道袍,但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少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粗壮的树杈上,嘴里叼着根草棍,二郎腿翘得老高。他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小脸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下方的张灵玉,嘴里啧啧有声,活像个指点江山的街头混混。
这少年,正是言森。
张灵玉听到这声音,那张紧绷的小脸瞬间就黑了。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言森!请叫我灵玉师爷!”
自从他拜入老天师门下,这言森就跟他的克星一样。明明比自己大了三岁,却仗着自己是田师叔的干重孙,跟自己平辈论交,成天“小玉”、“小玉”地叫,气得他好几次都想直接动手。
可偏偏,他又打不过。
“师爷?哪个师爷?我太爷是田晋中,我太师爷是张之维。你管我太师爷叫师父,那你该管我叫啥?这辈分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