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极真在第三天清晨醒来。
他先是感觉到疼痛——不再是之前那种灼烧全身的、令人意识模糊的剧痛,而是一种钝重的、但边界清晰的痛,主要集中在左肩和胸口。然后他闻到消毒水的气味,还有海风特有的咸腥。最后,他听到规律的滴答声,像是某种仪器。
他睁开眼睛。
简陋的木屋天花板,被海风侵蚀得发黑的木梁。一缕晨光从破损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空气中照出浮动的尘埃。他微微转头,看到自己手臂上插着输液管,管子连着一个挂在木架上的血袋。血袋已经空了四分之三。
然后他看到了园子。
她趴在床边睡着了,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脸侧对着他。晨光照亮她半边脸颊,能清楚地看到深深的黑眼圈,还有脸颊上一道干涸的泪痕。她的手握着他的手——没输液的那只,握得很紧,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松开。
京极真看着她的睡脸,看了很久。然后他尝试动了动手指。
园子立刻醒了。
她抬起头,眼睛先是迷茫了几秒,然后聚焦在他脸上。她的嘴唇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眼泪先于语言涌出来。
“阿真……”她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你醒了……”
京极真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发疼。他只能点点头。
园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站起来,想碰他又不敢碰,最后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烧退了。志保小姐说,只要你退烧,就……”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哭起来。
京极真用尽力气,反手握住她的手。虽然很虚弱,但握得很稳。
“别哭。”他声音嘶哑,但很清晰,“我没事。”
“你差点死了!”园子几乎是喊出来的,“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三天!志保说如果手术失败,或者术后感染……你……”
“但我还活着。”京极真看着她,“因为你没放弃。”
园子跪在床边,把脸埋在他手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京极真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木屋门被轻轻推开。志保走进来,手里拿着个简陋的记录板。看到京极真醒了,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醒了就好。”她走过来,检查输液管和伤口绷带,“感觉怎么样?”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