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从未有过如此规模的……平静的终结。黑死病时期,人们知道瘟疫来了,会逃跑,会祈祷,会寻找替罪羊。核威胁时代,人们知道导弹可能随时落下,会建防空洞,会储备物资,会活在恐惧中。”
他转身,看向威斯克:
“但现在呢?七十亿人,大多数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走向一个设计好的终点。他们今天早上起床,上班,上学,吃饭,吵架,相爱……做着和昨天一样的事,以为明天也会和今天一样。”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全球监控画面。纽约时代广场的人潮,巴黎埃菲尔铁塔下的情侣,上海外滩的游客,开罗金字塔前的商贩……
“他们不知道,这是最后一个‘正常’的秋天。”斯特林说,“最后一个能看到红叶的秋天,最后一个能喝咖啡看报纸的早晨,最后一个能和家人共进晚餐的夜晚。”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近乎诗意的悲伤:
“而这一切,是我们给他们的礼物。无知的权利。平静走向终点的权利。不需要恐惧,不需要挣扎,只需要……继续生活,直到最后一刻。”
威斯克沉默地看着他。作为一个改造人,他已经很难理解这种情感——这种对即将被自己毁灭的事物的……怜悯?
“您后悔吗?”威斯克问。
“不。”斯特林摇头,“进化没有对错,只有必然。旧人类必须让位,新人类必须诞生。这是宇宙的法则,就像恐龙必须灭绝,哺乳动物才能崛起。”
他放下酒杯,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东京的夜景。
“我只是……在告别。”他说,“告别一个曾经辉煌,但已经走到尽头的文明。像一个医生,在拔掉呼吸机前,对病人说:你活得很精彩,但现在,该休息了。”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东京像一片发光的海洋,延伸到地平线。
美丽,脆弱,即将熄灭。
“红后,”斯特林说,“播放今日最后的送别曲。”
几秒后,东京的公共广播系统里,响起了马勒《大地之歌》的旋律。大提琴哀婉的低吟,像大地的叹息。
大多数行人没有注意——音乐太轻,被车流声、人声、城市噪音淹没。
但有些人停下了。一个老人在长椅上抬起头,一个母亲抱着孩子望向天空,一个下班的白领站在车站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