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两银子!磕掉一块漆我把你们都卖了!”
在龙门吊的钢缆下,悬挂着那台组装完毕的蒸汽轮机。
它长达十米,重达两百吨,像一只沉睡的巨兽,被钢索捆绑着,缓缓吊起。
这是最考验技术的时刻。
巨大的引擎必须准确地穿过甲板上的预留口,放入底舱的基座上。
预留口的缝隙只有不到五厘米。
稍有偏差,就会撞坏船体结构,或者损坏精密的轮机叶片。
“左边!往左两公分!”
严铁手站在底舱,拿着对讲机有线电话指挥。
王胖子满头大汗,盯着龙门吊的操作员。
“稳住!稳住!”
“就像绣花一样!给老子轻轻地放!”
钢缆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两百吨的重量,压得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郑成功站在舰桥上,手心全是汗。这颗心脏要是装不好,这艘船就是个死胎。
一米。
半米。
十厘米。
巨大的机器悬停在基座上方。
“落!”
随着严铁手一声令下。
“咚。”
一声沉闷而厚重的巨响。
蒸汽轮机的底座稳稳地卡入了船体的基座槽钢中。
严丝合缝。
甚至连一颗螺丝孔都没有错位。
“好!!!”
底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严铁手冲过去,抚摸着冰冷的机器外壳,就像抚摸自己的孩子。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汗,长出了一口气。
“妈呀,吓死爷了。”
“这要是砸了,得亏多少钱啊。”
傍晚。
锅炉点火测试。
高压蒸汽通过管道涌入这颗新安装的心脏。
“嗡——”
这一次,没有尖啸,没有震动。
只有一种低沉、浑厚、连绵不绝的轰鸣声。
那是力量的声音。
那是工业文明的心跳。
舰尾的水下。
巨大的青铜螺旋桨开始缓缓转动,搅起白色的浪花。
“昆仑号”,活了。
陈源站在码头上,听着那悦耳的轰鸣声。
他转头对身边的苏晚说道:
“听到了吗?”
“这就是金钱变成力量的声音。”
苏晚看着那艘冒着黑烟的巨舰,虽然还是很心疼那花出去的银子,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声音……倒是挺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