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过来,想要掉头逃跑。 但在这种狭窄的地形里,几百人挤在一起,怎么可能转身? 自相践踏,乱成一团。
陈源站在矮墙后,机械地扣动着扳机。 每一次震动,都带走一条生命。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因为他知道,如果今天让这帮人冲进来,死的就是他的兄弟,他的母亲,他的妹妹。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一刻钟后。 机括声终于停了。 不是没箭了,而是没目标了。
一线天内,尸横遍野。 那五百支弩箭,几乎全部插在人或马的尸体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陈源放下发烫的连弩,跨过矮墙,踩着黏稠的血水,缓缓向前走去。 他看到了倒在最前面的黑风双煞。 这两个在昌平县不可一世的悍匪,此刻已经变成了两堆烂肉,死不瞑目。
在尸堆的尽头,还有一个被压在马尸下、断了一条腿的小头目。 他惊恐地看着走过来的陈源,就像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你……你是人是鬼……”
陈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送你们上路的人。”
他拔出腰间的横刀,却没有杀他。 “滚回去。” 陈源的声音冰冷刺骨。 “告诉你们大当家。” “青龙寨这块骨头,太硬。想吃,就要做好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另外……” 陈源指了指身后那几把还在滴血的连弩。 “告诉他,时代变了。”
小头目连滚带爬地向后跑去,连断腿的疼都顾不上了。
陈源收刀入鞘。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脸色苍白、但眼中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神射手们。 还有那个激动得胡子乱颤的严铁手。
“严老。” 陈源拍了拍老头的肩膀。 “这连弩,好用。” “再给我造两百把。我要让黑山军的主力,也尝尝这滋味。”
严铁手狠狠灌了一口酒,大笑:“痛快!真他娘的痛快!老头子我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风,穿过一线天,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在为死者哀嚎,又像是在为胜者欢呼。 这一夜,青龙寨不仅守住了家门。 更向这个乱世宣告了一种新的战争规则的诞生: 技术,就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