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县’!”
会议室里一片附和声,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低下了头,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仿佛那随口说出的数字,已经变成了金灿灿的麦子。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赵有为这么大胆。
平阳县,统计局的一间办公室里,灯光昏暗。
统计员王德厚看着面前那一堆杂乱无章的报表,愁得头发都要揪光了。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屋子里呛得人睁不开眼。
“科长,这数…这数怎么凑啊?”年轻的办事员苦着脸:“咱们县今年春旱,虽然没绝收,但顶多也就是个平年。
乡里报上来的数本来就有水分,现在县里还要咱们再‘提高’一下,要达到全省先进水平……这就算把麦秆都磨成粉,也没那么多啊!”
王德厚长叹了一口气,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县里要脸面,咱们能咋办?
你看省里的报纸,哪怕增产一斤粮,也要总结出一条好经验,这不增产怎么行。
我们县要是落后了,县长在上面抬不起头,回来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他拿起一支铅笔,在那张表格上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在那一栏“水浇地面积”上,狠狠地加了一笔。
“把去年的受灾面积调低点,把今年的春灌面积往上凑一凑。
还有,把新开荒的土地当熟地,产量估算进去,按最高标准算!
只要逻辑上说得通,哪怕实际上没这么多粮,只要不当场过秤,谁能说我们造假?”
这一夜,汉北省无数个县乡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有人在为了政绩而绞尽脑汁地编造数字,有人在为了不掉队而战战兢兢地修补漏洞。
种种所为加在一起,让这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变得有些光怪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