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了?还是老天爷专门给安平县下了肥料?
在那盐碱化的土地上,要是能长出这么好的庄稼,那还要我们搞什么水利,改造什么土地?”
张庆尘看着那两组截然矛盾的数据,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今年省里形势一片大好,他只顾着看汇总的喜报,却忽略了去年的底子。
收获的夏粮,大多是去年秋收后种下的,去年受了灾,能少减产那就是极好了,丰收完全不现实。
这不仅仅是数据不符的问题,还是常识性的错误!
“这…这简直是胡闹!”张庆尘猛地站起身,又气又急:“安平县的县长我认识,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怎么敢…怎么敢撒这种弥天大谎!”
“老实?”李默冷笑一声,拍着桌子说道:“在政绩面前,在‘大好形势’面前,老实人也会变成骗子!
这不仅仅是安平县的问题,常山地委是怎么核查的,统计局到地方上的同志是怎么调查核实的?”
李默又翻开几页,指着另外几个县的数据:“你看这个清河县,去年地区大旱,井水都干了。今年春灌的时候,水利厅的报告说他们还在缺水。
可现在的报告上说,水浇地面积增加了3万亩,粮食增产百分之二十。
他们县也没有兴修水利的报告,水从哪来的?难道是龙王爷半夜给他们吐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张庆尘只觉得脊背发凉,如果这些数据都是假的,那后果……
“庆尘同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默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如果我们自己相信,然后这么稀里糊涂地把这个报告报上去,上面就会按照这个产量来征收农业税。
如果地里一年只有三百斤粮食,我们却按五百斤的产量去征收,那农民手里还剩什么?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到时候是要出大乱子……”
说着说着,李默的声音有些颤抖。
1953年,是比较特殊的一年,也是统销统购准备开始的一年,在粮食方面是绝对不能忽视的。
更何况,汉北省还不是一个农业发达的省份,粮食还要靠上面调拨,靠兄弟省份救济,粮食上经不起折腾。
张庆尘被这番话震得浑身一颤,他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