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报纸,声音虽然颤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咱们…咱们不一样了。”
“不一样?”
刘仰山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地盯着严济慈,像是要吃人:“对,你是个叛徒!你出卖了我们,你个软骨头换来了狗命,我们却要陪葬!”
“我那是相信组织!”严济慈也不装了,冷笑道:“是你自己贪得无厌,还妄想对抗组织。
李主席早就给过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啊——”
刘仰山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一头撞向墙壁,却被眼疾手快的刘如意和韩九如抱住了。
这两个刚才还对他毕恭毕敬的小弟,此刻却像疯狗一样,一边按住他,一边破口大骂。
“都怪你,刘仰山,是你害了我们!”韩九如一边哭一边扇刘仰山的耳光:“当初要不是你拉拢我,说天塌下来有你顶着,我敢拿那么多钱吗?”
“就是,你个王八蛋,你自己找死,为什么要拉上我们?”刘如意也崩溃了,对着昔日的老领导拳打脚踢:“现在好了,都要吃枪子了!你赔我的命!赔我的命啊!”
狭小的监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昔日的同盟,在死亡的阴影下彻底撕破了脸皮,丑态百出。
他们互相撕咬,互相推卸责任,把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暴露无遗。
而严济慈独自坐在角落里,看着这场闹剧,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次省里是动真格的了。
报纸上刊登的那三条红线,不是写在了纸上,而是画在他们脖子上。
过了这条线,就是鬼门关,谁也救不了。
窗外的阳光明媚,知了叫个不停。
但这对于刘仰山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后一个夏天了。
而在高墙之外,一场轰轰烈烈的公审大会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